第18章 捉魚
作者:曼卿|發(fā)布時間:2018-07-13 20:00:00|字?jǐn)?shù):2652
【鵲山之戰(zhàn)】第一篇章——淮揚(yáng)煙水一夜散『沈硯韜』(一)
龍嫣有些無奈,視線落在廖勇家,他是村長的兒子,也極為聰明勇敢??墒牵肫鹋泶髬尩脑?,她還是搖搖頭,這時手臂上的傷隱隱作痛,她心一橫,不如豁出命,就她和沈硯韜下水捕魚,托彭大哥他們照顧一下楚天遙。想到這里,她又折返彭大毛家,正巧碰到他氣鼓鼓沖出來,兩個人差點撞了個滿懷。
“彭大哥,你幫我照顧小侄子?!饼堟處е鴰追謶┣蟮囊馕叮f出來卻有點像吩咐的語氣。
“你別去了,這事包我身上。我娘就這暴脾氣,咱們別理她,一會兒就好?!迸泶竺粨P(yáng)頭,滿不在乎地說。
話音剛落,一盆滾燙的魚湯潑出來,彭大毛趕緊拉著龍嫣向她的小竹樓跑去。彭大媽在背后的叫罵聲不絕于耳,無非就是養(yǎng)了個小白眼狼,有了小姑娘不要老娘。
沈硯韜見一個還算精壯的漢子拉著龍嫣朝這里跑來,空氣里一股魚湯的味道飄過來,他聞著就有幾分餓了。
“哥,人給你找來了?!饼堟贪讶藥砭退阃晔?,都不把兩人相互介紹一下,便走進(jìn)屋子里去。
沈硯韜和彭大毛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,最后還是沈硯韜先開口自我介紹,道:“在下朱明遠(yuǎn),是小柔堂兄,敢問閣下貴姓?先謝過閣下襄助之恩?!?/p>
“彭大毛,我叫彭大毛,甭跟我客氣了,小柔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。今天淮揚(yáng)府地震,嚴(yán)重嗎?我們這兒也感覺到了,不過本來就窮,水里的魚蹦好幾尺高,撈魚撈得累死了?!迸泶竺娝切∪岬奶酶纾陀幸馓捉醯?。
沈硯韜很有禮貌地說:“彭兄客氣了。”
“你們早些吃飯,趁著天色未晚先到宣文峰前準(zhǔn)備,免得天黑你們下船過彎危險?!饼堟棠菐呀?jīng)擺著簡單的飯菜,她去竹樓后面摘了些菜清炒,現(xiàn)在鍋里也在煮魚湯。
彭大毛一走進(jìn)去,就看見竹榻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半大孩子,模樣俊俏,一看就是府城里長大的孩子。他驚訝地說不出來話,還從沒見過這么受傷這么嚴(yán)重的小孩。龍嫣把飯菜都端上桌,見沈硯韜去端藥,便到廚房里拿調(diào)羹過來。
“你端著藥,我撬嘴。”沈硯韜把藥遞給龍嫣,用竹片一點一點撬開楚天遙的嘴。
龍嫣輕輕運法力寒涼之感從指間蔓延至藥碗,讓滾燙的藥汁降下溫度,然后舀了一勺藥送入楚天遙口中,藥液堵在喉嚨口,這孩子連吞咽的知覺都沒有。沈硯韜只得捏捏他的后頸,他才吞了一口。她身上的寒氣,讓一步之外的彭大毛都感覺到了,他并沒當(dāng)回事,自顧坐上飯桌去了。
“傷得這么重?。 迸泶竺戳艘踩滩蛔⌒奶?,難怪小柔那么著急。想做點什么但幫不上忙,心里暗想,晚上無論如何也抓條金鰉魚。這十里八鄉(xiāng)都知道,金鰉魚魚肉極為鮮美不說,魚籽更是鵲山皇族們才用得起的藥材。
喂完藥后,三人坐在桌上邊吃飯,沈硯韜跟彭大毛合計著捕魚策略。龍嫣一句話也不說,總是回頭看著楚天遙的情況,不時放下筷子去給他換頭上的涼布。彭大毛大口扒兩筷子吃完就去準(zhǔn)備捕魚用的魚叉、漁網(wǎng),而沈硯韜則把楚天遙的衣服剪碎帶上。
出門的時候,天邊晚霞燦爛,若一條綢子隨意搭在群山之巔。
彭大毛的到灘邊解開小船的繩子,望了一眼消失在山峰間的金陵江,灌了幾口酒壯壯膽。沈硯韜見狀,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,道:“彭兄弟你放心,我下水去抓,你在船上,不管多大事都別管我,等到我出水,咱們就回來?!?/p>
“嗯,要我下去只管喊,我水性頂好?!迸泶竺Q著大拇指道。
沈硯韜笑了笑,跟著他一起把船推下水,再次叮嚀道:“你就記得一件事,不管水下怎么回事,你千萬別下來。你還有母親,我兒子活不活得下去,聽天由命。不要管我,一定要把魚帶回去?!?/p>
彭大毛聽著這話雖然不舒服,倒也受用。這里水淺,他撐著長竹,小船在平靜的江水向山峰間劃入,但沒過兩里路,水流開始湍急起來,大毛換成船槳,白色浪花飛濺,船速變得極快。只見大毛腳踩船頭,邊劃邊控制方向,沈硯韜在他身后,緊緊握著船沿,身體隨著船左右搖晃上下起伏,謹(jǐn)慎地觀察著環(huán)境。這要擱普通人,三里路就吐得暈頭轉(zhuǎn)向了。
“宣文峰快到了,抓緊了?!迸泶竺蠛耙宦?,也是給自己鼓勁。
這一段水路巨石叢生,稍微控制不好撞上去,就會翻船。他迅速拿起長竹竿,跟船槳握在一起,竹竿下端比船槳伸出長一尺,剛好是船身在水下的深度,一旦有石頭磕到竹竿,就用力一頂,讓船撐過去。沈硯韜在檀淵郡也坐過這樣的小船,這么刺激還是頭一回,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。
天已經(jīng)擦黑,月光在云間時隱時現(xiàn),到達(dá)宣文峰的灘邊,彭大毛氣喘吁吁地歇息了半天,沈硯韜站在岸邊靜靜看著,身上麻衣搞得他不時需要撓癢癢,他罕見地沒有說話。月上中天,云彩也散去,月光把激流水浪照得璀璨無比,猶如無數(shù)琉璃珠子落下。
晚風(fēng)宜人微微涼,他突然有點想念蟠龍島的海岸,那里的海風(fēng)溫柔得像娘親的手。此番一來,青龍怕是再無退路,復(fù)興或覆滅全交給天。
突然之間,一道渦流風(fēng)卷起小船,彭大毛拉起船繩拽住,沈硯韜催動水流裹住小船向下拉,他這會兒深恨自己法力不足。幸虧這道渦流風(fēng)來得快去的也快,風(fēng)勢過后,小船砸進(jìn)金陵江邊,幸虧彭大毛拽著船繩才沒讓它漂走。沈硯韜趕緊把東西撿起來,跳上小船,拉彭大毛上來。
“剛才好險啊,這里還有水龍卷,嚇?biāo)廊肆?!”彭大毛對剛才的事兒心有余悸?/p>
過了宣文峰,水流和緩下來,沈硯韜見自己是青龍族的身份沒被發(fā)現(xiàn),慢條斯理地說:“這里的風(fēng)為山勢阻擋,不斷回旋,加上又順著水灣,自然容易形成水龍卷。水龍卷起初威力很大,后面無力為續(xù),自然就會消散。”
“你懂的真多!”彭大毛咧嘴大笑。
這時,兩岸山邊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長嘯,不時有幽紅的眼睛在眨動。
“你別怕,扶搖山那邊虎豹多,不過一般也不會下水來?!迸泶竺参康?。
水面愈發(fā)安靜起來,彭大毛改用竹竿,小心翼翼用竹竿摸索水下的情況,他還不敢往水深的地方劃去,只在離山邊十幾丈的地方,現(xiàn)在離崇武峰不遠(yuǎn),周遭安靜得像亂墳崗似的。沈硯韜讓彭大毛停船,大毛上岸定錨,然后游到船邊。沈硯韜把細(xì)細(xì)的絲線放下去,對彭大毛說:“看著這些絲線,要是沉下去,就是有暗流,趕緊丟下魚叉往岸邊撤。我下水去了,記得我的話,別下水,把魚先帶回去!”
沈硯韜說完,帶著那一團(tuán)帶血的破布下去了。彭大毛則整理漁網(wǎng),看著沈硯韜“撲通”一聲蹦下去,就拿著魚叉在船上等他發(fā)號施令。清清滟滟的江水,在月光下可依稀透視到江底,魚兒在水中影影綽綽,要不是為了捕金鰉魚,這會兒他用魚叉能一插一個準(zhǔn)。沈硯韜下水第一件事,就是用魚叉劃拉江底,把泥水?dāng)嚋啞K椴紙F(tuán)中的血隨著沈硯韜游動而在水中散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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